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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為什麽這麽多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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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提起來很奇怪, 但是宇髄天元的確對於所謂“神明”有那麽星星點點的了解。

主要還是與主公有關,因產屋敷家的詛咒使得綿延血脈異常困難,所以在經由神主指點後, 代代會娶神道世家神官的女兒, 為了延長血脈而做過很多努力, 而相應的,侍奉神明的家族自然也對神明有著比起常人更多的了解。

神明不能插手鬼與人的恩怨糾葛, 否則自身也會受其影響,據天音夫人語焉不詳說過,最初示意神主告知產屋敷一族的那位神明,不曉得是不是摻入了獨屬於此岸的因果, 如今已經“換代”了。

神明的換代, 近乎於死亡, 所以, 神明不會給予鬼殺隊幫助,而相應的,妖魔也不會站在惡鬼那一方,這正是鬼殺隊多年以來面對的家境遇……但眼前的情況又是從何而來?

宇髄天元凝重地看向對面雖看似踩在屋頂,但實際腳底與磚瓦並無接觸,實則立足於空氣中的,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都格外古怪的上弦之貳, 隨後又將目光挪回到自己的繼子身上。

神明的……仆從?

……

“這名字可真難聽。”

獪岳嗤了一聲。

“還主人……很久都不興這一套了,最多也就是合夥工作的程度,分明是個妖魔, 怎麽好像對彼岸的了解都不如活人, 在黃泉待傻了嗎, 也太窩囊廢了一點吧?”

澄澈的界限將黃泉的氣息阻攔在外, 但也只有劃出了“一線”的他才清楚,神器的屏障是有時效的,同樣也是會被打碎的,即便他劃出的屏障能稍微堅固那麽一點,但也沒辦法阻擋真正的妖魔。

猶如附骨之疽的暗紫色煙霧已經在慢吞吞腐蝕“一線”,獪岳瞇起青瞳,難得在這種大敵當前的情況下略微有點走神,透露出點若有所思的意思。

彼岸不參與此岸,這是神明與妖魔的共識,但目前看來,上弦之貳是混雜了此岸與黃泉的妖魔,這恰恰代表了惡鬼一方已經出現了彼岸的助力。

……好吧,鬼殺隊有他,他還是半個神器,不提實力也能算扯平,但是其中透露出來的意義可就不止於此了。

神明不能主動對鬼動手,會牽扯入因果,但神明可以對妖魔動手,因為這正屬於神明的本質。

如果彼岸對鬼的融入悄無聲息……那是不是代表,鬼殺隊也可以獲得神明的協助?

心思瞬間轉過無數道彎路,獪岳瞇起青瞳,警戒盯住對面上弦之鬼的眼神也微不可察地變了。

如果說,真的會出現這種狀況的話……那這家夥,可是代表了一個很了不得的開始啊。

“啊,原來是如此嗎?”

眼眸中刻著上弦貳的妖魔絲毫沒有動怒,反而裝作驚奇地擡了下眼睛,一副好學的模樣虛心點頭:

“原來神明與神器並非主仆,看來我所了解的東西還是太少,需要解答啊。”

——要不要先留著這個神器不吃呢?等問出來神明世界的具體情況,再吃掉如何?

童磨有些遲疑了。

他對於神明可謂是非常感興趣(並且垂涎),同樣的,食欲自然也空前強烈,不僅僅是神明,他連神器也很想嘗嘗味道,但礙於野生能碰到的神明神器實在是找不到,他頭一回當妖魔,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才能抓到這兩者……所以驟然遇到鬼殺隊中的神器,實在是有點糾結啊。

“這還真會令我困擾。”

於是童磨嘆息起來,絲毫沒有“自己可能抓不到這個神器”的打算,兀自用扇邊抵了抵眉心,隨後眉頭舒展開來。

“那不如,我讓這幾名鬼殺隊的劍士活下去,而由你來告訴我藏匿在吉原的神明究竟身在何處,如何?”

童磨真心實意地建議道。

“雖不能引渡他們前往極樂,令我格外悲痛,不過若是能親眼見一見神明,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雖然看起來像是在談判提議,但暗色的黃泉氣息卻絲毫不慢,仍舊洶湧撲在一線的屏障上,努力腐蝕滲透著薄薄的結界,直看得獪岳又沈著臉補了一道,但仍沒罷休。

這麽說著,童磨也沒在乎對方的回答,甚至絲毫不在意對方的一言不發,自顧自興高采烈合攏金扇敲了敲手心:

“我記得,哪位神明的名諱為……”

“——天元大人!!!”

還沒等童磨說完,他就被突如其來響起的聲音打斷了,聽起來還格外耳熟,還沒等獪岳反應過來這個聲音屬於誰,遠處的房頂就猛地竄出道影子,就著月光看清是個藍瞳人影背著個黑色長發的女性,宇髄天元猛地上前兩步,神情第一回 波動起來:“須磨!”

那道人影動作輕巧迅速,兩步就背著人跳過來,動作幹脆把別人的老婆往過一遞,然後對著自己比起大拇指:

“夜鬥神配送服務,絕對優良,為您分憂解難,記得給好評哦!”

話音剛一落下,夜鬥的表情就突然冷淡下來,原本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模樣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禍津神的冰冷與殺意,冰藍色的瞳孔斜斜往對面一掃,露出了厭惡的神色:

“為什麽黃泉的東西會出現在這裏?”

“我怎麽知道。”

獪岳面無表情:

“反正,這東西你可以管吧?”

……

“可以倒是可以……”

夜鬥的反應卻有點奇怪,他兩頰泛起詭異的羞澀,露出扭扭捏捏的表情,騰出一只手在自己的衣衫內襟裏掏來掏去,最後掏出來一張疊起來皺巴巴的白紙,邊緣甚至還帶著點因為經常翻開拿在手裏所以染上的汗漬,大概是想起來獪岳有潔癖,所以頗為不好意思地偏過頭遞了過來。

“那個……既然這麽問我了,也就是代表你同意了吧?我很尊重你的意願的,挑一個吧,獪岳。”

“……你在搞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?”

對面的妖魔正沖著這裏流口水,鉚足了勁要用黃泉氣息腐蝕他的界限,雖然沒直說,不過特殊情況客串打工也不是不行……夜鬥這家夥還磨蹭什麽呢?

獪岳納悶地皺著眉頭接過來,強忍著想把這經過了夜鬥汗手的紙張扔掉的打算,指尖撚著明顯不怎麽新的邊緣展開,目光在上面一掃,隨後表情就凝固了。

厲音、雷音、鳴音、風音、葉音、緣音……等等一大堆,密密麻麻的,字跡工整的,字跡潦草的,水筆寫的,碳筆寫的,已經有點褪色的,和明顯剛寫上不久的……全部都是神器的名字。

獪岳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。

——這他媽怎麽這麽多名字?

——這家夥幹嘛要想那麽多名字?

意識到了某件事,獪岳額角鼓起一枚青筋,而那頭的夜鬥還沒意識到友人的怒火爆棚,仍舊滿臉暗爽,還扭扭捏捏點著手指試圖解釋:

“就是吧,那個,選個名字怎麽樣,怎麽說我們也是老朋友了,就算獪岳你先前不願意給我打工,但是咱們不還是遇到了特殊情況嗎,我只是比較有先見之明,免得到時候起名困難癥……咳咳,而且早晚都能用得上,實在不行就等你死了唄……”

活人的壽命才幾十年,他等得起,能力這麽出眾的神器擱誰誰不惦記,就算獪岳活著的時候不願意打工,但是等死了那還不好說?就守著和地獄搶人唄,魂一出來就火速收為神器,到時候就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了……他們可是好朋友,好朋友缺神器用,這不得有個近水樓臺?

聽懂了的獪岳:“……”

你媽的,夜鬥這混賬,之前說得好好的不再盯著他這個神器,結果還是賊心不死,惦記著這件事究竟有多久了?最開頭的筆跡都已經泛黃褪色了,這他媽根本就是從認識就開始暗搓搓惦記著吧?!!

如果不是情況緊急,誰願意給你這手汗禍津神當神器啊?

獪岳火冒三丈地把這張寫滿了名字的紙攥成團,一把扔在了禍津神臉上,沒好氣地嗆了聲“隨便”,隨後用手肘捅了一下莫名一言不發的我妻善逸:

“廢物,交給你個任務。”

“……什麽任務?”

“如果‘一線’破了,就帶著他們退後到不會受汙染的地方。”獪岳說:“你現在應該能看得見這些東西吧?”

這廢物的靈性本來就挺高的,先前又斬殺過妖怪,和彼岸結緣不淺,現在這一波幾乎把彼岸懟臉上了,估計之前忘掉的東西也要全都記起來……他的苦心算是白費了,但是最起碼現在能排上點用場,至少上弦貳吹過來的黃泉氣息該看得見吧?

“……”

我妻善逸沒立刻回答,眼睛仍舊緊閉著,只是看不出心情地用臉面對著他,額角淌下的血漬已經幹涸,凝固成粗糙的顆粒掛在臉上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,氣氛倒是有點莫名其妙的壓抑。
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頓了頓,我妻善逸才慢了半拍點了點頭,表情仍舊看不出喜怒,聲音也格外平靜,就是不知為何,好像有點秋後算賬的意思。

另一頭,夜鬥頗為狼狽地接住從臉上掉下來的紙團,抓在手心裏定睛一看,皺皺巴巴正對著他的一面恰好露出個完整的名字。

“雖說也是很不錯的名字,不過作為神器名來說似乎應當避開不祥……”

冰藍色眼瞳的神明蹙了下眉,隨後舒展開來:

“算了,左右也只是無緣由的臆測預兆,緣淺於此,又沒什麽關系。”

調動屬於神明的規則,以言語為訓,以命名為誡,不著調的語氣歸為冷靜莊重,藍瞳中赫然燃燒起純凈強大的神性,在無人可見的虛空中鎖定困在軀體裏的魂魄。

註*“獲持諱名,留其於此。易名更姓,為吾仆從。以訓為名,以音為器。謹聽吾命,化吾神器。”

並指於空中,緩緩勾勒出字跡,筆鋒冷硬猶帶殺意,凝聚成一枚淡紅色的文字。

【椿】

“名為椿,器為椿——來吧,椿器!”

雖說以花名為神器名稍微有些婉轉,不夠剛硬,不過無論怎麽來說,用其他名字稱呼友人都有些沒來由的古怪,只有椿字在剛剛闖入眼簾,也算是有所結緣。

而至於夜鬥剛剛為什麽蹙了下眉……按理來說,這個名字其實不該納入備選,只不過當初不知為何沒有在意,又或許是冥冥中有什麽預兆,總之已經塵埃落定,也不需要再糾結那些其實無關緊要的事情了。

……

椿花,嬌艷美麗,寓意卻常常與死亡相伴,椿花落地如人頭落地……椿花,又名斷頭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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